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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 年

作者: 冯红军 来源: 牡丹晚报 发表时间: 2021-02-05 10:10

       冯红军

小时候,冬天刚到,我们兄妹四人便掰着手指头数着天数,算着过年还有几天,盼望着可以吃肉啃骨头,可以吃饺子,可以穿新衣服新鞋袜的春节,更盼望只有春节才有的压岁钱。

那些年,父亲的工资不足40元,不仅要照顾我们兄妹四人的生活,学习,还要赡养有严重气管炎的奶奶,而年龄最小的弟弟身体极度虚弱,一岁半尚不会行走,勉强抬起的头随时会一次次垂下来。另外,还要照顾身体残疾的舅舅一家,所以全家的生活一度是清苦的。我是哥,年龄最大,记得全家最常吃的就是夏天的一缸腌红萝卜和冬天的一缸腌酱豆白菜萝卜。邻村靳庄有个做豆腐的高个子老头,早晨常来叫卖,买上两块儿,就算改善生活了。只有到了春节,我们才能真正改善一下伙食,才能换上新衣帽,可以拥有自己支配的压岁钱。

我们的压岁钱不多,印象中多年我和大妹都是一元,二妹和弟弟都是五毛。为了让年龄小的二妹和弟弟高兴,有时给他俩两张二角的。压岁钱一到手里,父母就给我们四个做了支配计划,不到关键时候不可以花,因为这是我们一年中的全部零花钱。当时的我曾买过五分钱的炒花生和二分钱蘸一口的糖稀,可以说每项支出精确到一分钱。而二妹和弟弟年龄小,压岁钱怕丢失,便交给母亲暂时保管。

儿时的春节记忆里,总觉得父亲和母亲很忙,极少为自己添置东西。而母亲却想尽一切方法,让四个子女都穿上新衣新鞋。过了腊月二十,母亲开始早早地准备过年的东西,日子再紧巴再苦,总能让全家人感觉有盼头。当时白面少,蒸馒头不能蒸太多,母亲便蒸许多素包子。萝卜是自己种的,粉条是自家地瓜换的,包子馅儿唯一能提味儿的是猪油渣。每年春节,父亲在地锅中煮肉时,割下一些肥猪油,切成小块儿在小锅中熬炼。炼猪油不能用大火,也不能时间太长,炸过火候的油渣会很干,做成菜或馅料也不好吃。而父亲每次都能在最恰当的时间将炼好的猪油盛出,滤出油渣。热腾腾的大包子皮薄馅多,咬一口,肥油渣的脂香溢满口腔,与炸焦的豆腐丁的香味儿纠缠在一起,迅速填满孩子们渴望油荤的胃,至今回味,幸福的感觉犹在昨天。

当时我们兄妹四个年龄都小,过节是帮不了忙的,父母也不支使我们。即使父母要忙到三十晚上,也不会忘记发压岁钱。每到年三十晚上,母亲早早地打发我们去睡觉,告诉我们,大年初一要早起,还要给长辈们叩头,而母亲则在昏黄的灯光下整理着我们的新衣。钉钉扣子,修修衣角。那时,外面罩衣是新的,里面的棉袄,由于是拾穿哥哥姐姐的,袄角难免有磨破的地方,母亲便找来两块巴掌大的新花布,把两个衣角小心地包缝起来。穿在身上,看起来里外一新。

每个春节都是被不绝于耳的鞭炮声唤醒,我们在自己床头找到新衣帽,新鞋袜,还有一把散发着诱人甜味儿的水果糖以及几张比较新的一元,五角或二角的毛票。

随着我们兄妹四个年龄慢慢长大,全都进了学校,那时每年春秋两次,需要交书钱和学费。这对于父母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支出。奶奶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需常年用药。七口之家,父亲在外教书,只有母亲一个劳动力。很快,我家在村里成了“缺粮户”,生活变得格外艰苦了。多亏隔墙邻居登东大爷相助,才勉强度过几年难关。这中间,为了还债,父亲变卖了家中唯一的财产,一棵大榆树。所以,印象很深,一直到我初中时,我每年的压岁钱还是一块钱。

日月如梭,时光流逝,一元压岁钱的年代永远—去不复返了。如今,我们兄妹四个都已成家立业,也都有了孩子,像当年的父母一样,我们每年也给孩子压岁钱。只不过由原来的五毛一元变成了今天的一百甚至几百。但是孩子们却没有满足的,甚至和别的孩子们相比。有时看着他们大手大脚消费花钱的神态,我的心中会有说不出的酸痛。也曾扪心自问,每年春节发压岁钱为孩子们祈福的意义在哪里?可是每年春节来临,望着眼放光芒已念叨几天压岁钱的孩子,还是高兴地把压岁钱递到他们手里。望着他们快乐地转身离开,我心中又有一种溢于言表的喜悦之情和心满意足。

年近五十,我仍盼望过年,虽然早已不从父母手里领压岁钱了,但是看到年逾七十的父母,望着他们的行动一年比一年迟缓,我带着孩子跪在父母面前叩头拜年,感觉这是子女应有的一份孝心,更是对父母虔诚的祈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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